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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德务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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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的老师张其栋——兼及张耀祖先生  

2009-04-18 08:33:38|  分类: 睹物思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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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写了一些回忆文章——陷入‘回忆’,只是进入老年的标志,显示已‘穷途末路’了——其中,写‘我的同学-高中时,想起了在无锡市一中高三教我们最后一个学期语文的张其栋老师。

我在网络上搜索‘张其栋’老师资料时无意找到一篇文章:陆渭文20061010日的完整稿<千秋功罪>——无锡文化大革命》。文中获悉老师成了无锡市一中文革开始的二派分裂导火索之一,一派要保他、一派要批他。

回想高三我的语文老师张其栋(1962.2-1979.11在一中工作),他中等个子、略显消瘦,戴一副眼镜,常戴一顶鸭舌帽,说话慢条斯理,文质彬彬。他会经常手里拿着教科书,一边走到学生课桌的走道里一边讲课。他不像原来我们的一位女语文老师(沈慧文1960.10-1961.11在一中),这位女老师讲普通话(外地人),古文还要我们学生自己站起来说译文,作文交上去到下次作文课还未批好。而张老师批作文很快、不到二天就批完发下,有眉批总批、基本每人都有评点。还经常组织作文展览:不是一二篇而是一二十篇同学的作文挂起来让大家阅览。

相对于其他才子才女的文章,我的文字不足为训,也许‘质’有一点,‘文’就搭不上边了。可能自小就偏于‘事实’、疏于‘情感’的缘故。我的同桌顾文安语文成绩比我好的多,我的作文只有及格、撑破天80分,只有到高三、摘帽右派张其栋教语文、才被他稍有鼓励,第一次混入十几份‘范文’之中作展示。说来也怪,小学是后来成右派的徐秀有过夸奖,初中是右派王赓堂做图书馆管理员破例让我进入内部查书目,高三得过张其栋的画圈,到了大学只有一次实验课,一位右派老师当堂表扬了我一句(这位老师只带过我们1-2次、姓名已记不得了,文革中从大字报中了解是我系四大才子之一、抗拒‘改造’自残砍了自己的大脚拇指)。

老师原是无锡日报副总编。我十多年前在图书馆查阅历年的无锡日报时发现:1957年反右,不久前还有报道他在组织‘消除顾虑、大胆放鸣’,没有几天、921日一版通栏“揭露右派分子张其栋反党言行--利用付总编辑职权在鸣放期间向党猖狂进攻企图篡改党报政治方向”,成了右派。1962年他摘帽后到一中当语文老师。文革中,他又首当其冲受到批斗(<千秋功罪>——无锡文化大革命》)。文革结束、他平反后回到宣传系统。80年代后期有一年夏天,他还到单位来找过我,讨论什么问题已记不清楚了。以后多年我一直不知道张老师的情况,网络上、媒体中都没有见到过张老师的消息。

而同样是‘右派’的王赓唐(1949.8-1951.71958.3-1979.9二次在一中工作;19571117日无锡日报二版‘王赓唐是座毒气堡垒’),在学校图书馆当管理员,初中时我去借书,他看到我的名字就说:民盟中央还有个沈钧儒。看我喜欢读古文诗词,就让我进馆内书架上自己选书。文革后平反,以后又任市九三学社主委、参加市政协,在报纸等媒体上还不时能看到他的一些消息。

今年29日下午,我和同学荣德模及友人王天骏经南禅寺、沿古运河一路游览到清名桥,遇见无锡日报原摄影记者83岁的张兴和正在创作摄影。攀谈后得知张其栋老师已离休,住曹张新村。第二天电话联系张兴和先生后了解张其栋老师的地址和电话

    由于今年春节后天气一直寒冷,3月又持续阴雨,张老师身体欠佳。经过多次联系、直到326下午我才到张老师家中与他见面。他娓娓细说,谈及王赓唐(研究宋史专家、中风)、庄申(上海交大高才生,为接岳父家业、后成红色资本家、付市长,已去世)等好友;讲述了解放前参加地下党、在重庆与文艺界胡风等人结识,以后惹麻烦,反胡风受审查,最后方非谈话:‘经审查非胡风分子’;57年反右成了右派、以后遭遇文革、下放一系列的坎坷生涯。谈及小女儿77年上大学、现无锡人民医院主任医师,还有一儿子等家庭生活。谈及平反离休后目前视力欠佳但身体尚健,说明了不外出参加宴会等活动。考虑到第一次拜访、不多影响老师的精力,一个小时后我告辞离别。张老师离休后笔耕不止,写了几百万的文字。临别时赠我‘萧白文艺评论集’、‘萧白散文集’‘历史的回忆――中篇小说集’三书,殷殷嘱咐‘经常来’。

                     我的老师张其栋——兼及张耀祖先生 - csshen523 - 我的博客

     张老师是我今年见到的第二位与我父亲同龄的前辈长者(另一位是博友hd、居住在同一社区的成恒德:这位在1946年上海交大毕业后经恩师介绍就在荣毅仁的领导下参加无锡茂新面粉厂的复建工作的老前辈,现在以望九之年在网上冲浪、建立博克,让我敬佩)。他们都是我国知识分子的一员、其经历也是几十年风雨的缩影。非但教我们知识,还以自己的榜样教我们做人――活到老、学到老、做到老。师德之恩,永生不忘。

                               2009年4月11星期六  初稿

 

附:从张老师赠我的书中收集到的他的简历:

19213月出生于无锡,自幼爱好文学。1941年在上海光华大学读文科,参加了一些大上海的学生运动。抗战时期二次逃亡、第二次逃亡到桂林后,结识田汉、胡风、黄药眠、穆木天、彭云等,进入进步的文艺圈子。在重庆,结识了冯雪峰、邵荃麟夫妇、叶以群、聂绀弩、骆宾基、吕荧、丰才、竹可羽等,与骆、吕、丰、竹结为之交。由邵荃麟介绍,与竹可羽去壁山农村‘亚洲中学’, 成为一个革命者。抗战胜利后回上海,为拯救第二次被捕的骆宾基,遵冯雪峰要求,撰写了《记骆宾基》造舆论。后返回无锡公益中学做地下工作,1948年正式入党。与王士菁(《鲁迅传》作者)臧云远(华东艺专的院长)等人组织苏南文协,组织了无锡青年文学工作者协会。调至无锡工人日报工作。后任无锡日报付总编辑。反胡风运动,遭抄家、审查,最后结论是“不是胡风分子,但受胡风文艺思想影响。”1957年反右,报社反右领导小组内定报社总编为右派,但二次被市委一把手否决而定当时为报社二把手的张其栋为右派。批斗后工资降4级,下放到北塘区教育科当干事。夫人也划成右派、工资降2级。1961年,与王赓唐一起成‘摘帽右派’,1962年到无锡市一中教语文。1966年文革开始,成了一中二派分裂导火索之一。被殴打小便尿血、腰肌严重损伤。1969年底,全家下放苏北。后夫妇调公社中学教书。1978年全家回到无锡,夫妇同时进入无锡一中。1979年夫妇都得到平反。年底张其栋回报社工作。历任无锡市文联付主席、无锡作家协会主席、名誉主席。1983年离休。写作300余万字,出版《五色贝壳集》《炼狱·贝壳·月亮》《流放·老人·自白》《忏悔录》《萧白诗选——小草》,还有三个长篇:180万字的《左左》、40万字的《真先生》、30万字的《复活记》未出版。

 

又记:

读了张老师《历史的回忆》中的一篇文章“牛棚礼赞”,里面专门写了一节‘牛棚里一位二级教师C君’。这位C君就是我们的英语老师张耀祖先生。自62高中年毕业,大约63年暑假一天晚上,我们几位同学去居住在崇宁路的张耀祖先生家中看望他一次后,就再也没有与张先生见面过了,而且以后也很少听到过他的消息。现在,由于张老师的这篇文章,短短几小节,将张先生风度翩翩的绅士形象、高超的教学水平,以及文革中受到的非人磨难、坚贞不屈的铮铮铁骨,再次呈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班级(19591962)三年的英语是张耀祖先生教授的。在那个时代,从第一堂课开始,他戴一副黑色方框玳瑁眼镜,以毕挺整洁的服装、稀疏头发用发蜡梳理得雪亮贴平的这与众不同的形象出现在我们面前。他板书优雅潇洒、重点突出点到为止;朗读抑扬顿挫流畅动听,声明‘这是伦敦东南部的牛津音’。

   记得在第一学期刚开始不久,英语课从音标教起。张先生在黑板上写了【P】让同学读音。第一位同学站起来回答:批【p i :】、不正确,又让旁边一位站起回答、又是‘批’。一会儿,如森林般站起了几排同学。轮到我回答:泼【pê】(无锡发音、清辅音),张先生又问‘为什么’?我回答不出。他说:这是音标,不是字母的读音。全体坐下。就这样,他从基础抓起、严格训练。

    几十年来,我用的英语签名、直到现在上网用的email地址博客用户名都是csshen,就是张先生给的:Chun-Shih SHEN。拼音的JS SHEN 在我头脑中从未有过地位。当然如真要起一个英文名,就有一个很现成的:James

先生对我们每一点微小的进步都给与鼓励,例如我们班级的黑板报开辟了英语版面等一些活动、都给与赞许。他讲词汇和语法,特别重视短语的意义和用法。一个复杂的长句,他如庖丁解牛、分析得清清楚楚。他的教授,我到了大学就有了比较:几年大学英语的学习,由于我的不长进,凭张先生教的底子吃老本就非常(而不是‘很’)轻松。几年后的感觉是反而有了退步:分析语法关系还不如张先生教书时清晰明确。

参加工作回到无锡后,由于我的懒惰、没有跟随章俊君同学一起通过‘英语角’进一步提高英语水平,不重视吴东华市长对我的嘱咐:不要丢英语。我丧失了许多机会。

现在,我仍然十分怀念张先生教授我们英语那段生气勃发的时光,也深深后悔辜负了张先生对我们的期望。特别是读了张其栋老师的回忆文章,回到文革苦难岁月里,张先生受到惨无人道的折磨,更使我无比痛心。

先生高尚的师德,爱憎分明、顽强不屈的精神将永远值得我们学习。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2009418星期五 补记

附:

“在牛棚里有一位二级教师C君,他之教英语据说是远东驰名的,有人说他是京沪线第一手,也有人称他是远东独魁。桂冠确实令人惊叹不止。他是一位老年教师,头发花白,虽然稀少,然而每日梳理得雪亮贴平。他服装整洁,每条线路都是毕挺,富有英国绅士风度,一举一动都风度翩翩。他留学于英国,一口标准的牛津音,就如中国人的一口京撇子一般无二。他朗读起英语来,如果从远处细听,以为是教堂里的英国牧师,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富有读圣经的那庄严和谐的声浪。他的英语课颇得学生喜爱。尤其是在课后,几乎每个学生都要模仿他的绅士神态,牧师式的读音,而后捧腹大笑。但是统考起来都能够得到高分,无论读、译、作英语短文,由于印象深刻,所以都能答得恰如其份,正确无误。   

    现在这位C君,胸前背后各挂一块牌子,前胸的是“反动学术权威”,背后是“洋奴”,“假洋鬼子”,总算写牌者不枉读过了鲁迅的《阿Q正传》。根据需要而可以突出哪一块牌子,C君倒成了一个双胸人。当时的风尚乃是:凡是专业有所成就,在学生中有威望的,都可以冠之以“反动学术权威”至于教英语的,洋腔洋调,说说四方风土人情的,无一不是洋奴,比假洋鬼子还要令人厌恶几分。他虽然屈居牛棚,依然衣冠楚楚,绅士风度,有谁打落了他的眼镜,赶紧从地上摸索着,摸到后掏出雪白的手帕擦干净,而后戴正。谁打了他的耳光,或者揪了他的稀少的头发,在用刑过后,他迅速地取出一把小木梳,将头发梳得平平整整,端正地坐在桌前,嘴里有时用英语“pig,pig”的乱骂一通,以示抗议。连骂人的时候,他也是风度翩翩,语音抑扬顿挫,显得高雅而不粗鲁。

    对于这样一位除了ABC之外一无专长的老年教师,罚他作什么劳动呢?拖板车吧,他没力气,砌砖头吧,他不知如何一块一块地砌上去,唯有惩罚他拔草,这个工作做的认认真真,象改作业一样地一丝不苟。翘起了兰花指头,一根一根地拔,与其说是拔,不如说是摘,草的叶儿摘了,根依然在土里,春风吹又生。他的拔草任务是始终完成不了的。十年浩劫,他摘草五、六年,总之也有点儿功绩,当然不能与创丰功伟绩的人相提并论。

    这位老牛C君,每天始终默默无语,叫他坐着,他就象牧师一样地正襟危坐着,叫他站着,他就如泥塑木雕地站着,叫他下跪,他就如同跪在耶和华上帝面前一样的严肃端正。然而叫他在地上爬行,学洋犬叫,他则比花岗岩还要坚硬,连死都不怕,根本不去执行。他从来不说一句笑话,也从来不去挖苦谁,只有对虐待他的恶人方始低声地咆哮:Pig!Pig!也不怕谁听到了再加以更重的惩罚。曾经有一次,他为此被敲掉了两只门牙,pig之声就显得含糊不清,最后总算放了他一马。背诵红宝书,他只蠕动嘴巴,从来不肯发出声音来。是不是他对红宝书不屑一顾,是不是他认为红宝书只是一种实用主义的玩意儿,特别是打派仗的时候,显得更为实用有效,他有没有这个念头,全在他的脑袋之中,即使外科医生剖开他的脑壳也无法得知。

早请示晚汇报,他比所有的老牛认真,因为他是神的忠实的信徒,虽然此神非他神。只有跳忠字舞的时候,他显得手脚无措。他会跳交际舞,会跳十分漂亮的狐步,很想划出一个忠字来,有时象一位准备投降的俘虏,举起双手。造反派的鞭子向他头上打来,他则索性捧住了头,一动不动。他深知一个人的人体,最主宰一切的乃是脑袋,洗脑筋,还不是为了那颗脑袋。白痴就因为脑袋坏了。这种时候我才看到了他痛苦的表情。阿门,上帝的儿子啊,活着因何要如此受罪?悔不改当初捏出个亚当与夏娃来,否则便不会有这样的灾难。”

 “牛棚礼赞”—— 《历史的回忆》萧白秋子著

 

  195844日《无锡日报》第一版:‘市一中教师向党交心’ ···民盟盟员外语教师张耀祖···,郑文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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