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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德务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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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的师傅毛克明  

2011-04-01 10:51:08|  分类: 睹物思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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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学校或工作后因参加劳动或学习培训,有过几位师傅。‘师傅(师父)’这个称呼,是学生对传授自己技艺的老师的尊称、近称或对有专门技艺的工匠的尊称。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更多的人使用师傅这个词。在北京的街头上如果你需要和某个不相识的人说话首先会说师傅!.....”。师傅作为一种比较礼貌的称呼也同时被社会所认可。而在更早的文革前,则不管什么人一律称‘同志’。但到了现在,好像都喜欢称‘老板’或‘先生’,或在某些行业里称‘老师’。我这里说的,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师父’。

如在1958年无锡一中的初中,学校开展勤工俭学,我在学校对门的无锡油嘴油泵厂金工车间铣床劳动2-3个月。当时的那位师傅(姓名回忆不起)大约不到40岁,话语不多但人很可亲。我人与铣床摇手把差不多一样高,但由于已学习了一些基本的数学知识,已经可以进行几何计算。比起当时同在这位师傅机床上的一位淮阴来锡培训仅有小学水平且年过30的学徒,我们学习起来更快、接受程度更高,所以‘分度头’的计算和操作都可以交给我做了。因为跟班,也要上夜班,而我才13-14岁正处于‘贪睡’的时候,从没有做过下半夜的工作,所以那位师傅索性叫我靠着墙坐在工具箱上睡觉,还给我披上一件工作服。

1967年文革“一月风暴”后,我在江宁机械厂(721)劳动串连,春节在工厂过,经历了工厂“夺权”、“镇压”等事件,3月回校。在工厂期间,我仍在金工车间、恰巧又在铣床上,那位铣床师傅也是一位忠厚的中年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由于军工企业的熏陶,这些工人师傅都极其敬业和自觉,一丝不苟。在放手让我独立操作后,一次我思想一时开小差,出了一件废品。他并没有过多的责备我,只是告诉我:“精神不集中宁可一天不做、坐着休息。一个废品的价值远远大于一天的工资”。离开工厂后不久各地武斗开始,我就回到无锡当起了‘逍遥派’。7月一次上街,我看到一张布告,一辆721厂汽车改装的“装甲车”正驶向轻院的巡逻路上,被另一派围攻动惮不得,车上一个小队78人全部被烧死。布告上还有那些人的头像,我在金工车间铣床的师傅就在其中,那些人基本上都是那个金工车间同一小组的。很遗憾和可惜,他们成了文革武斗的无谓牺牲品。

对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毛克明师傅。

1968年‘待分配’后终于参加工作,在那特殊的年代里,‘发配’在‘高邮水泵厂’劳动锻炼。一年后,抽调到‘高邮纽扣厂’筹建‘无线电元件一厂’,到上海无线电12厂培训学习。又由于学习工艺工夹具制作,成了12厂毛克明师傅的徒弟。

   毛克明师傅,八级技工。大约1.65m身高,50岁左右、因为上海人都注意保养,看上去很年轻。这些都是我猜测的、因为技工八级在工厂中那是凤毛麟角,没有一点绝技和几十年的磨练根本不要想,况且文革早已停止评级了。

他一直穿着一件蓝色工作大衣,脸色白净、甚至有点苍白,我感觉他是否有什么慢性病,因为有时他会半休。他待人和蔼可亲,说话从不高声、脸上总带着一丝微笑。嗜烟,手指熏得蜡黄。

毛师傅负责车间生产流水线上的测试夹具的制作和维修。无论是碳膜电位器(WT)还是实芯电位器(WS),都需要检测其阻值和线性(线性、指数、对数电位器的曲线)及耐压。每只电位器在检测时与测试仪器之间的连接,就需要不同的测试夹具才能实现,毛师傅就根据工艺要求设计各种不同的工夹具。

这些夹具都由有机玻璃制作。为了便于维修,主要部件都是用Φ2或Φ3mm的铜螺钉连结或固定的,其中起电路连接作用的铜顶针和弹簧(直径1-2mm)也都是自制的。当时有机玻璃材料还很新颖,毛师傅基本上都采用透明有机玻璃,适当配一些乳白色、红色,制作的工夹具晶莹剔透,简直都是一件件工艺品。他认为,这些夹具除了有实现工艺要求的必需功能外,还要求便于操作、灵活可靠,维修方便。而且‘美观漂亮也是非常重要的,要让工人爱不释手,才能爱护它们、延长使用寿命,减少维修,提高工作效率。’车间工人都很喜欢这些手感舒适、操作方便、美观大方的工夹具。即使发生一些小问题,由车间主任或工段长拿来维修,都很尊敬地说:‘毛师傅,这只夹具有点问题,请你帮着看看好吗?’毛师傅也总客气地接手‘没有问题,放在这里’,没有多久就手到病除,通知车间来取了。

毛师傅一个人独占一间工作室。为了工作的方便,与车间在同一层楼面。室内有一台钻床、一台小刨床,余下就是毛师傅的一张工作台了。工作台上摆满了装着各种配件的小玻璃瓶,有2-3mm的螺钉、小弹簧、各种小螺帽、几十丝到1-3mm的各种钻头、丝攻,氯仿和其他粘合剂、清洁剂,像一个钟表安装修理工作摊。抽屉里还有许多钳工工具如锯、钳、镊子、剪,各式的‘什锦锉刀’,各目数的砂纸、铜甚至银条,游标卡尺、高度尺等。工作台的一边有一个台虎钳。

我们筹建元件一厂,去上海无线电12厂主要学习碳膜、实芯电位器的生产。线绕电位器工艺与这两种有所不同,而且应用范围不广,没有选。实芯电位器当时是一种新产品,是美国U2飞机上打下来后仿制的,较小的体积可做较大的功率,可靠性高。实芯电位器的碳膜层是在压机上压制而成,其他工序与碳膜电位器差不多,所以我们主要学习碳膜电位器的生产工艺。从碳膜材料的磨制、碳膜浆的制备,碳膜条喷浆、烘干,冲制碳膜片,装配电位器,到最后测试。

   这些工艺并不复杂,我们分工学习每人几个工序,1个月下来就差不多了,而且有工艺文件作为依据。要熟练掌握,留几位工人继续学习就好。真正要建立生产线,设备和工艺装备是最重要的,机床、仪器可以购买。而生产线上的工夹具却是今后必不可少,一定要自己能制作,所以就把我和冯云调去学习工夹具的制作,成了毛克明师傅的徒弟。

   我们是通过仿制今后生产所需的几件工夹具来学习的,主要是学习毛师傅制作工夹具的思路。由于我们有在学校时的机械制图和金加工的基本知识与训练,制作这些工夹具上手很快,做像也不难,可要做好就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做到的。比如,在有机玻璃上打孔攻丝,由于有机玻璃硬度低,钻的孔直径小(1-2mm)、相对又长(10-20mm),很容易打歪或孔打大了,这样攻丝就不会好或牙深不够,今后安装时部件配合就不‘挺刮’紧密,使用不久就会滑牙,整个夹具就散架了。

   在毛师傅工作室,我使用刨床、钻床和他的虎钳很得心应手,只是遇到拿捏不准时先请教一下毛师傅。毛师傅总是在一边微笑着看着我动手,只在关键时提示一两句。像我做自己的手工‘相夹’时,我用一块自己加工好的长155mm104mm的长方形透明有机玻璃,纵向用手工锯在钳桌上‘硬’锯将10mm厚‘剖’成3-4mm的二片,在场的人都说不可能,只有毛师傅依然用眼神鼓励我‘试试’,微笑着看我完成了这件‘任务’。

   由于工作关系,来毛师傅工作室的,基本上是楼上工艺科或仪表室的技术人员,他们经常来看望毛师傅,商讨某些工艺问题,或与毛师傅聊聊天。由此我也结识了章恒夫、黄豪杰、 沈乐文等,在后来的‘3000V高压发生器’的制作中,得到过他们的帮助和指教。

      毛克明师傅的家当时住在上海浙江中路462212号,但我没有去过。

离开上海无线电12厂已几十年了,也许他早已过世了,但我总是会回想起在上无12厂的日子,脑中还总浮现出毛师傅略带苍白的脸和微笑着注视我的眼神。

    顺便再说几件事:

   上海无线电12厂当时在广东路外滩,占了大楼的好几层。食堂在顶楼,吃饭时端着饭碗可以走到楼顶上,看着不远处和平饭店的圆顶和黄浦江上川流不息的船舶。现在的外滩都又变成了寸地寸金的钻石地段了,也许12厂的楼房现在是‘锦江国际集团办公楼’(?),‘闲人免进’了。

   我们那时住在福建中路福州路的一家小旅馆中,就在旁边的居民食堂中搭伙,那时候周围的居民也有很多人在食堂吃饭,方便也便宜。从旅馆步行到广东路外滩,十几分钟路程。下班回旅馆或周末休息,就经常到福州路书店和南京路上的许多商店去逛逛。当时的南京路和淮海路,是上海和全国的‘时尚’发源地,全国各地的人们都一定要到这里来选购服装、食品到各种生活用品,以得到一件上海产的物品为荣。

   在上无12厂期间,当时还有嘉定无线电元件厂的员工同时在学习培训,我在碳膜车间的烘干‘隧道’流水线学习时,与嘉定厂的王佳在一班,她可能刚从高中毕业参加工作。

   我的同事冯云,上海交大无线电系与我一样67届同届毕业,同年一同分配到高邮水泵厂、又一起到纽扣厂。家就在上海,住长乐路33917号,那时她父母亲都健在,我去过她家好多次。1974年,他的先生也是同学诸康年调到巢湖,她也调到安徽巢县巢湖动力机械厂,没有过几年,夫妇一起又调回苏州,在金阊区科技局工作,一直到退休。

   冯云前几年还告诉我,她们初中同学聚会,当年的同学严隽琪2001已任上海市副市长。严隽琪是苏州木渎人,是台湾“行政院长”“副总统”“总统”严家淦的侄女。严2007年任民进中央主席、2008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事有凑巧,我的党校同学张怀西,1993年任江苏省副省长、1997年任民进中央副主席、常务副主席、2003年当选为第十届全国政协副主席,在民进时是严隽琪的前任。

现在的上海无线电12厂已搬迁至上海市田林路19551号,可能已改制,名称也已改为上海环球电位器有限公司。据介绍:上海环球电位器有限公司是上海飞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是生产环球牌电位器的专业工厂。已有六十多年的生产经营历史,在电位器设计制造技术,生产规模,品种规格和产品质量等方面、属国内一流企业。上海环球电位器有限公司主营:电位器设计、制造(线绕电位器、合成碳膜电位器、玻璃铀电位器、有机实芯电位器四大类品种),电子浆料制造及电阻体加工(包括厚膜电路加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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