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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德务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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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北方昆曲剧院《牡丹亭》追记  

2017-07-16 16:36:40|  分类: 睹物思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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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712日晚6:35我到了无锡大剧院,观看“2016年度国家艺术基金传播交流推广资助项目(昆曲荣耀-北方昆曲剧院60华诞全国巡演)无锡站”—— 北方昆曲剧院《牡丹亭》,演出从7:30起到10时止,中间没有中场休息。

观北方昆曲剧院《牡丹亭》追记 - csshen523 - 树德务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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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我到无锡大剧院是在201431日,与朋友王家声先生一起聆听《中国古琴名家专场音乐会》。

北方昆曲剧院于1957622日正式建院,是我国北方地区唯一的专业昆曲艺术表演团体,涌现出了韩世昌、白云生、侯永奎、马祥麟、侯玉山大师,以及李淑君、洪雪飞、蔡瑶铣、侯少奎等老一代昆曲表演艺术家和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杨凤一、刘静、王振义、史红梅、魏春荣等新一代昆曲名家。近年来,青年演员邵天帅、朱冰贞、于雪娇、张媛媛、周好璐、王丽媛等新秀已在昆曲舞台上崭露头角。现任院长由国家一级演员、昆曲表演艺术家杨凤一担任。剧院现有演职人员160余人。院址地处北京市西城区陶然亭路14号。

   《牡丹亭》是汤显祖的代表作,是中国戏曲史上浪漫主义的杰作。也是他一生最得意之作,他曾言“吾一生四梦,得意处唯在《牡丹》。” 汤显祖在该剧《题词》中有言:“如杜丽娘者,乃可谓之有情人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亦可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明朝人沈德符称“汤义仍《牡丹亭梦》一出,家传户诵,几令《西厢》减价”。明吕天成称之为“惊心动魄,且巧妙迭出,无境不新,真堪千古矣!”

《牡丹亭》与《紫钗记》、《邯郸记》和《南柯记》合称“玉茗堂四梦”,也叫“临川四梦”。受到了儒、释、道三家学说的不同影响,其故事背景就描写的是腐朽的儒家封建体系,故事中出现的花神却是道家的产物,而女主角杜丽娘身死又还魂乃是佛家的三生说。总之,汤显祖在这部《牡丹亭》中倾注了自己毕生的思想感情,完美的诠释了他的“至情说”。

全剧共计五十五出,每一出都为后面的剧情提供了暗示。下场诗全部采用了唐诗而无不如意。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汤显祖对于他的《牡丹亭》的重视超出了他的其他作品。《牡丹亭》不仅讴歌了人性,同时也用另一种独特的方式抨击了当时大行其道的“存天理,灭人欲”的程朱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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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2016年度国家艺术基金传播交流推广资助项目(昆曲荣耀-北方昆曲剧院60华诞全国巡演)《牡丹亭》共六折(约十八出)。主创团队为艺术顾问:马少波;剧本整理:时弢、傅雪漪;导演:马祥麟;作曲:傅雪漪;艺术指导:魏春荣、乔燕和、周万江;舞美设计:徐灼;灯光设计:薛明;音响设计:乔江芳;舞台监督:曹文震;主演:朱冰贞(饰杜丽娘)翁佳慧(饰柳梦梅) 魏春荣 等。(均时注:因字幕打得太快,没有记录,两位主演记住了,其他资料来自网络)

无锡大剧院歌剧厅(大剧场)设置1680个座位,据我观察当晚一楼基本满座(约95%),二楼三楼两个挑台情况不清楚,但总体至少90%以上。

整场演出,十分成功,我也感觉很享受。与读汤显祖牡丹亭的原著不同,到现场观看经过编剧、导演、演员等团队演绎的作品,许多原来不理解或不清楚的语义剧情都豁然开朗,让人沉浸其中,情不自禁。

毕竟是我国一流的剧院精心打磨的经典剧目,整场演出自始至终让人耳目一新、余音绕梁。根据二十一世纪的审美观,保持昆曲抽象写意,以简驭繁的美学传统,利用现代剧场的种种技术,传世经典以青春靓丽的形式出现在人们面前,再现一段跨越生死的爱情故事。

一言蔽之:整个演出‘美’。

首先,这个故事很美,是一个非常好的、非常有特点的神话爱情故事,人家说爱的死去活来。这是字面上的东西,真正在戏里体现的恐怕就是戏,以前的戏有“还魂”,但不是本人。这里讲她为了爱可以死可以活,爱的死去活来,就是这种,所以这个故事是一个非常美的故事。

《牡丹亭》的语言追求雅正为美的诗意语言风格,它的台词很美。无论是保留的主要几段脍炙人口的唱段都是诗词语法,甚至连不唱的宾白大多是完整的绝句诗或韵文体的念白。它们直接继承和发展了五七言诗。戏曲作为平民艺术,剧作家必须兼顾平民的审美趣味,他们追求的戏曲语言并非以俗为美,而是通过灵活地化俗为雅的艺术修辞方式,把日常口语诗歌化,达到雅极之俗。通篇写景却无一字写情,而到处是情的名曲。

王世贞的《曲藻》中说到:“三百篇亡而后有骚、赋,骚、赋难入乐而后有古乐府,古乐府不入俗而后以唐绝句为乐府,绝句少宛转而后有词,词不快北耳而后有北曲,北曲不谐南耳而后有南曲。”《牡丹亭》曲词兼用北曲泼辣动荡及南词宛转精丽的长处;唱词浓丽华艳,意境深远,直至今日,仍脍炙人口。

特别是《惊梦》出,当杜丽娘无意间发现后花园这个好去处,面对这春天繁华锦簇,而感慨自己花一般的年纪仍“呆在深闺无人识”,慨叹韶华易逝那段著名的唱词:

“【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合〕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这些词句由于历代历年引用太多太烂,我读原剧本时并没有感觉太精彩。当一旦在剧场中聆听杜丽娘边舞边唱时,才知道因父命严逼,杜丽娘长这么大才第一次私游自家的后花园,这唱词感叹青春易逝只用“紫”、“红”、“云霞翠轩”等美好意象与“韶光贱”的对比,无一字直接说自己却能处处感觉到杜丽娘的伤春自怜。

又比如:“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惊梦》知道这是杜丽娘对着‘菱花’镜理云鬓整花钿准备出游。

《牡丹亭》也涉及到性的描写,但大多是把之雅化,以含蓄地暗示出来。比如《惊梦》出“单则是混阳蒸变,看他似虫儿般蠢动把风情扇。一般儿娇凝翠绽魂儿颠。”《幽媾》出“恨不得肉儿般困成片也,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等等。

好多台词,也引得观众会意地阵阵笑声。

其次,青春版的服装设计美,全是古色古香、水墨淡雅的风格,尤其是丽娘和柳梦梅的服装,或浓艳、或秀雅的牡丹、杜鹃、梅花、百合、墨兰等等不同花色,栩栩落在柔白细软的丝质绣服上,那是何等的绮丽、古雅。

《牡丹亭》的舞台十分古典、写意。花神出场的两段分别是惊梦和离魂那两出。惊梦那出,十位花神姐姐在几位花神哥哥的引领下,分作两路,悠然出场,花神们莲步轻移,裙裾生风,裙摆若水波般灵动,披风随之飘飘扬扬。“离魂”一场戏,杜丽娘在花神的簇拥之下,身披曳地的红色大斗篷,慢慢走向舞台深处。渐行渐远的杜丽娘手拈一枝梅花,蓦然回眸之际,音乐响,黑幕之上一束亮光,摄人心魄之美啊!

音乐也很美。原来昆曲四大件,笛子,笙,三弦,琵琶(打击乐器必备),还有箫、二胡,现在加上了提琴等西洋乐器,音色饱满,悠扬动听。

我觉得略为遗憾的是,现在用了电子音响,特别是演员用了耳麦,唱词就与音乐声响不匹配,感觉没有自然声那样真切,亲切。也许时我的座位不理想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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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演出票,不是我自己订的,而是儿子儿媳他们依据无锡大剧院演出计划,几个月前预定的,除了712日的这场昆曲《牡丹亭》外,还有77日国家京剧院的《2017年第六届打开艺术之门——“国粹在你身边”传统京剧折子戏赏析》,原来用意是暑假带着孙女感受一下传统文化,接受一些熏陶。不料,暑假开始,因为这两场演出都与孙女英语拼音等培训课时间冲突,不得已全部放弃,转给我了。考虑到京剧与昆曲相比,接受的人更多,而我对昆曲还有一些兴趣,于是只保留了昆曲《牡丹亭》演出票,自己出席了。

喜欢而且会演唱昆曲——“拍曲”的是我父亲。

父亲学医,师从沈养卿先生,而沈养卿先生是无锡‘天韵社’的骨干。我想父亲由此就进入了这个文化圈子,受这种氛围的熏陶,一生喜爱昆曲、京剧、古琴。可能他是当时参加‘天韵社’不说是最年轻的社员至少是最年轻之一的社员了。昆曲始创于明代,盛于清朝,数昆山南曲一派流传最广。无锡天韵社以研习昆曲、诗词、国乐为宗旨,天韵社昆曲以清唱为主,讲究声韵和行腔婉转的水磨调,风靡南北。

   1983年父亲作“蕉荫咏曲图”画,上有题句“梁溪天韵社昆曲雅集也余幼师养卿伯复得范鸣琴阚献之杨荫浏诸先生亲授昆曲数折流光驹隙弹指四十年矣”。

但是我没有亲耳听到父亲唱过昆曲-或所谓‘拍曲’。我只知道父亲是‘蓉社票房’京剧票友组织的成员,小时候看到过父亲作为票友粉墨登场的剧照(黑白照片),大约是‘三娘教子’的王春娥。

   文革以后,无锡天韵社仅有唐慕尧先生和我父亲两人,“拍节哼曲,大无锡仅剩你我”(唐慕尧语),“关于试唱录音之事,因为有年青声学演员承乏,我等理应藏拙故婉言推辞”(我父亲语),以年届高龄嗓音不合为由基本没有活动。

然而19861013日九月初十(重阳后一日)上午父亲与唐慕尧等人“在蠡园内‘春秋阁’”举行过天韵社历史以及无锡昆曲史上一场重要而又珍贵的小型拍曲聚会。还留有录音(可惜以后被孙子无知抹去)。

《“无锡昆曲”钩沉》(王染野?1988515日《无锡日报》第四版)一文中说:“解放后仍有活动,至今还有拍曲者”,我推测文章作者很可能就是那次活动的参加者之一。

   而我由于五音不全,没有音乐细胞,缺乏音乐修养,对昆曲基本不了解。

因为想收集父亲资料中关于天韵社的活动,才知晓一些昆曲的粗略知识,除此之外,就是在儿子苏州调岗工作一年期间,在苏州角角落落各个园林街道寻访,到过中张家巷14号‘全晋会馆(中国昆曲博物馆、苏州戏曲博物馆)’以及‘苏州工艺美术博物馆(尚志堂)’(西北街88号),看到一件件实物、史料,一张张图片、说明,了解昆剧等中国古典戏曲的基本知识。在这里,看到了到明刻本《还敢记》《即《牡丹亭助,清乾隆年间的手抄本《牡丹亭?游园》,精雕细琢的红木戏船,镇玉嵌宝的昆曲堂名灯担,西汉宣帝墓葬中出土的说书涌(复制品),马如飞的说书笔记《梦史》,琵琶王薛拉卿曾使用过的琵琶。蒋月泉的红木三弦以及“先辈图”、“道训”,古籍珍本《白雪道音》、《文星榜传奇》等,还有《醉归》与《荡湖船》两级戏文模型,一套24只的古代宫廷乐器双音编钟,一套37面的云供,以及新石器文化遗址出土的乐器同观(仿制品)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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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晋会馆的堂名灯担

   这里陈列的清末民初堂名“宝和堂”的紫檀木‘昆曲堂名灯担’,与‘苏州工艺美术博物馆’里一大一小两个,都是我第一次听说与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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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工艺美术博物馆’的“昆曲堂名灯担”

苏州工艺美术博物馆’的“昆曲堂名灯担”,富贵华丽,非常有特色。这是旧时到大户人家唱昆曲堂会用的‘舞台’,在用车或人工抬送到主人家大厅后按装,昆曲艺人就在‘灯担’里演奏。这里展示的‘灯担’比我在平江路‘中国昆曲博物馆’看到的一架还要规模大,更富丽堂皇。大概已是民国时期了,上面的灯饰已有电灯的配件了。

而我儿子,在苏州焕岗工作期间,余暇晚上散步,有一次购票看了一场昆曲演出,激起了他对昆曲的兴趣。所以这一次就预订了北方昆曲剧院的演出票。

在演出之前,正遇无锡大剧院前蠡湖晚霞,美轮美奂。由于知道观看演出不准拍摄,就没有带相机,只得用手机记录了这个梦幻时刻,效果差强人意,可惜了。

                        2017716日星期日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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